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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信娱乐新闻4海上一粒沙

2019/1/17 14:05:33      点击:

顾婉凝站在偌大的充斥着拱顶、圆柱的校园里,抬头望着她面前的塔楼上的西洋终盘出神。高耸的不知属何建筑风格的塔楼前的自己,心中竟有莫大的戚戚然,耳朵里忽然有前日在火车站听到寻常人家的少女的对话中的句子,“醒醒吧,这里可是上海。”

这里是上海,是企业家的淘金场,是冒险家的乐园。不知对她这个无依无靠的乡间少女,更是意味为何。

她摇摇头,顺着台阶往下走,往来文钰也该下课了,她得走回文钰上课那撞楼的走廊附近去。

昨天文钰说好了要带她挑几件新家具,但文钰上午还有一节课,就请婉凝过来等她上完课同去。婉凝本在在教室外面旁听了一会儿,却都是她听不懂的洋文,虽觉得洋文发音柔美,却如何也听不懂的,只能在教学楼的长廊来回走了一会儿,又顺着台阶走到了塔楼前面。现在算算时间,文钰倒也该下课了。

走过种满月季的转角花坛,竟见许多学生扎堆围观,放眼一看,男学生竟比女学生还多些,大家都张望着校门口,议论纷纷,等的人到底何时才到。看这场面,竟像是某位大人物即将到访。婉凝没心思凑热闹,穿过人群,终于到了文钰的教室所在的长廊。

一辆时髦的白棕色相间的小轿车这时从校门口驶进来,与人群所在保持着一定距离,轿车倒没那么好的运气,早有一名捧着鲜花的男学生挡住轿车的前路,似是希望让司机下车攀谈。

司机倒也眼明手快,转动着方向盘,眨眼间轻易地辟出新的去路,顺势留下优雅的弧线和轿车的背影。

手捧鲜花的男学生和旁的围观学生一样,只能目送轿车的背影,喃喃道,“恐怕是最后一次见她了。”

司机转动着方向盘的那一刻,婉凝才注意到轿车的驾驶者是一位女子,而车上也再无旁人。她戴着优雅的小礼帽,也看不清全脸,只觉得眉目间还很年轻。婉凝想,不会是这所学校里的学生吧?便也再仔细地看着轿车的背影,倒是注意到轿车身后的车牌上有“84”的字样。

“那是我们学校著名的校花Eighty Four,人称‘爱旳花’,原因就是师姐不止人美,却也是我校第一个开车上学的女学生。”已经下课的文钰不知何时出现在婉凝身边,讲道。

“女子也能开车?”婉凝见过轿车,也坐过轿车,却从没见过女子开轿车的。

“民国政府倒没有什么驾驶要求,只要买得起车子的家庭,都能开车。”文钰身边的沈家骏说道,“顾小姐未免孤陋寡闻了些,在这上海滩,女子能做的事太多了,更不要讲这只是开开车子。”

沈家骏一边讲一边投给文钰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文钰冲他眨眨眼睛,又对婉凝说,“婉姐姐,今日我刚好同沈学兄一起上英语课,这么巧的事,不如请沈学兄一起喝杯咖啡去。”

“那日老宅一别,倒是许久没见过沈家公子了。”婉凝客气地笑道。

“顾小姐,不必唤我公子,我可不是戏文了唱的那些几百年前的贵家公子,也不是那些出身豪门的纨绔公子哥。”沈家骏直言不讳道。

沈家骏这样直白,更近似无礼,婉凝倒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回应的方式,而文钰这次也听出家骏言语中的鲁莽,嗔怪道,“沈学兄你也未免太酸腐了,同我婉姐姐争什么称呼?英文课的Professor Samuel has said, ’A name likes a symbol. So it doesn’t matter at all. ’”

沈家骏撇撇嘴,也不表示赞同还是不赞同,倒也不等两位女士启程,自己先转身往前走。文钰又替家骏跟婉凝道歉,“沈学兄喜慕西洋文化,思想新潮,表达直接,姐姐可莫怪他。”

婉凝安慰她说,“不是什么大事,无碍的。”可心里想,文钰着实犯不上为沈家骏道歉,怎么她这样的举动,倒显得沈家骏同文钰的关系却是比婉凝同文钰的关系还要亲近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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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震旦大学出来转过两个路口,沿着大路再走一段话,便来到一家舒适的街角咖啡馆。透过极净透明的窗便可以看到铺着红白格子桌布的桌子上,别致的杯子里倾斜着颜色饱满的玫瑰花。而窗边一桌两侧坐着的两个人却是分外眼熟。

文钰比婉凝更先发现了,于是撇下婉凝和家骏,进了咖啡馆里,直接挂在坐在一侧的男子身上,笑盈盈道,“三哥常说近来公事忙,竟被我逮到躲在佛租界喝咖啡。”

文琮没想到文钰会来这家咖啡馆,更没想到婉凝和家骏跟她同来,更没想过让他们撞见自己和曼莉聚在一张插着玫瑰花的桌前喝咖啡。

曼莉的反应却比他快许多,直接站起身大方地跟婉凝和家骏打招呼,又拉着婉凝坐下,客气道,“早听文钰说你要来上海住,还不来得及去家里拜会,就在这里遇到你了,今天正可以好好坐坐。”

婉凝只对她笑笑,也不多一句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那一朵娇艳的玫瑰花,她在那日看的外文电影里见过玫瑰花的模样,也记得电影里说,玫瑰花象征爱情。

文钰却对文琮说,“三哥今日不用上班么?怎么大下午的,跑到佛租界里同曼莉姐喝起咖啡了?”文琮供职的公和洋行位于公共租界,若只是工作间隙寻一杯咖啡,附近自有大把的咖啡馆,不必大老远跑到佛租界的,文钰想,可能三哥同江曼莉之间真的有感情,虽然婉凝是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姐,也是一直被自己当作未来三嫂相处的人,可若是三哥无论如何也爱不上婉凝姐,执意与曼莉姐在一起,她也会支持三哥的。现在想想确实江曼莉同三哥更加般配,毕竟他们都在欧罗巴生活了多年,都受过西洋的科学教育,后才一人转向建筑工程,一人转向经济的,但一定更有共同语言。

文琮不喜欢文钰这种咄咄逼人的询问,本没什么事的,被她这样措辞地询问,倒像是他同曼莉之间存在不清不楚的关系,不管他说什么,都像辩解了。

只是照实说,“我司同江伯父家的工程司有合作项目,曼莉是这个项目的经理,有些公事需要沟通;而曼莉又在你们学校研修法律课程,只能由我到这里来找她。”文琮的言语似是回应文钰,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地放在婉凝身上。

曼莉又笑道,“怎么觉得文钰妹妹一直在拷问你三哥呢?我们老友出来坐坐,倒也不行了?”

“哪有,我逗我三哥呢!”文钰也笑道,“lily你不知道,这几日三哥在家常常饭都来不及吃的,只说是为了洋行的一个项目。可我们都不太懂得建筑这一门,只知道他为了工作不吃不喝,今日撞见他这么悠闲地喝咖啡自然要好好盘问下,回去我也帮他同父母解释下。”

“原来刘工如此敬业呢,只看你废寝忘食这一项,我司也会好好考虑贵司的提案的。”曼莉打趣文琮道。

文琮在公和洋行的职务是方案设计师,曼莉是江氏工程司的副总经理,按照职务职能规定,两人确是不必直接接洽施工上的问题,但一来洋行负责施工项目的英格兰大班对上海的施工环境缺乏了解,二来江氏工程司的项目主理人也有狐假虎威,借公家路子谋自家财的意味,文琮一眼看到问题的关键,决定直接约曼莉解决事情,避免因为江氏下属工作不力给双方带来的损失。

文琮是直截了当的西式工作思维,但曼莉比文琮考虑的层面多些;谋自家财的项目经理已在公司供职五年多,父亲不会一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却还留他在项目经理的岗位上,一直与外事洋行合作,不会没有打算,而这些打算使得她对此事一定要从长计议。

曼莉又对婉凝、文钰和家骏笑道,“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陈墓刘宅呢,难得相聚,还是不谈公事不谈公事。”

文钰和家骏都点了杯咖啡,又照顾婉凝可能喝不惯咖啡,给她点了杯大吉岭红茶。

曼莉的咖啡有些见底,也追加了一杯大吉岭红茶,又对文钰道,“每次喝外面的红茶,都想你家的红茶,伯父做进出口生意,想来品质好的红茶都在你家呢。”

文钰笑道,“那些生意有什么用,都是男人做的粗野事,不像你学经济学管理就能到自家公司帮忙。”

“还不是我家人丁单薄,上面只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三个妹妹,若像你也有这些个哥哥,我还用这么奔波。”曼莉开解她。

“我大哥二哥都是忙自家生意的,唯独三哥替人家英格兰人赚钱,倒比大哥二哥还忙呢。”文钰说笑道,“我的专业也跟姐姐比不上,学英文的本就做不了管理。不过沈学兄不同的,他是学经济的,姐姐也在我校念课程,自然知道我校的经济多有名气,沈学兄今年夏天便毕业了,到时候可以到姐姐那里供职啊。”

曼莉没想到文钰会突然向她推荐沈家骏,在陈墓第一次遇见沈家骏时她们已经聊过,她后来也在震旦大学的教务部查过他的履历,成绩平平,但政治倾向非常严重,且在政治社团中参加过许多民国政府的活动,她一直信奉“经济莫谈政治”,自是不会启用政治倾向明显的员工,更何况他专业成绩实在一般。

于是只对文钰笑着说,“还要你沈学兄愿意屈就我司呢。”

哪知沈家骏很不识趣道,“Ms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更属意政府部门。”

婉凝也不是全然听不太懂众人的谈话,她只是有意无意地把目光停留在桌上的玫瑰花瓣上,心里早有希望之花的花瓣一瓣一瓣地飘落在漫无边际中。

文琮适时询问文钰她们出行的目的,才知道要帮婉凝买新家具,于是带他们去了朋友的百货公司挑了一些品质高的合适家具。

婉凝全程没什么心思,却问文钰那位开车的校花“爱旳花”的故事。文钰说,“她在舞会上认识了她做外交官的先生,刚结了婚,准备陪她先生去国外上任。”婉凝记得文钰说,“她擅长社交,精通外文”中信娱乐http://www.yeshu.org